時光總是苟延殘喘,2015年的時候老頭兒(姑姑的公公)突然重病住院了,肝硬化晚期,姑姑說沒治了,後來不久就溘然長逝了。今年清明前後重新辦喪事,才想起來老頭兒去世已經快兩年了。

我最後一次見他還是在2012(還是2013)年春天,五月份(或四月份?),郯城的麥子長的很好,石碑附近沃野平疇、一片新意,返春的麥苗,綠油油的,煞是可愛劉芷欣醫生。我媽讓我去房莊給佳佳表弟取個東西,貌似是戶口本之類的,他正在讀高三,需要用一下。我跟梅東騎著小電瓶上了路,很快到了小姑的老房子,那棟老房我來過跟多次,夢中也來過無數次了吧。眼前的房子大體還是那個樣子,老頭兒(佳佳爺爺)在大門口下棋,明白我們的來意後立刻驅車準備去段宅衛生院拿醫療本,原來佳佳奶奶近日在那邊打吊針,幾乎天天去,索性把醫療本扔在那裏。老頭說:“打了半個多月了!”聲音洪亮。聽到有人來,堂屋的老太太慢悠悠地出來看,透過庭院我依稀看到逐漸破敗的內屋,跟我記憶中繁花似錦的姑家相差太遠了。老頭問我是在這等著他去(段宅)取來還是跟他一起去,我連忙回答一起去,也許是想跟老頭去野外兜一兜風,我們迫不及待地出發了。

老頭兒騎一輛電動三輪,騎得很快,一忽兒拐彎一忽兒走直道,對於我們的交通工具來說,這條路還蠻長的,我倆只好跟著爺爺在平原間的路上轉來轉去,有水泥大路,也走到過田間土路,總之一頓好走似乎開了挺長時間,終於到了段宅衛生院。老頭兒進去拿了本交給我,又給我指了路,告訴我直走然後拐彎一直走下去就到了我們村附近了。我點頭如搗蒜,匆匆告別了爺爺,一頓好騎又回到了我家。那個老頭兒也騎著電動三輪回房莊了。對於段宅(還是哪個村子),我並不陌生。雖然加上那次有記憶的才去過兩次,小時五年級的時候就跟著爸爸去過。那是參加一個活動,爸爸學校的車接我們去縣裏比賽,早上很早就出現在段宅的街上,為了接某某小學的xx女孩劉芷欣醫生

我記憶中小姑的宅子,簡直太熟悉了,我不止來過,還曾經深入地住過好多次。就在我很小大概是上小學一二年級的時候,就曾跟著一些大孩子從龍泉寺走到這裏來,為的就是看一看小姑。那是個下午,走到門口的時候,小叔正在門口,笑嘻嘻地看著我,後來小姑出來了,似乎很驚恐,讓我趕快回家,說我不能在外面亂跑,我也受到了一絲感染,乖乖跟人家回去了。記憶中我不止一次跑到別人的村子(小時候的心就那麼野)。那時我七八歲,姑姑和叔叔(也就是姑父)大我十四五,他們正是二十多歲剛為人父母的年紀,意氣風發,特別引人注目。特別是我小姑父,生來一對俊眼,圓臉,走到哪人都誇俊,我小姑曾常自慚,認為她配不上姑父。大人的這些情緒絲毫地影響了我,潛意識裏我喜歡那些比我帥比我優秀的男性,似乎是小姑的思想在作祟。

再往前推,沒上小學我就在這裏玩兒,跟佳佳表弟一起,在院子裏的庭院裏爬來爬去。院兒裏有一口磨,我記得佳佳兩三歲的時候在那上面抓我的頭;夏天的時候院裏總是葡萄累累,當然也有很多毛毛蟲,葡萄葉上也愛生一種肥胖的蟲子,每每為了那種肥厚的蟲子我不敢上去摘葡萄。放暑假的時候小姑喜歡在屋裏編筐,一遍又一遍,纏繞那些柳條,速度很快,忙忙碌碌。吃飯了,我們喝麵糊塗,厚厚的,很好喝,小姑炒的菜也很好吃。我們幾個搶著吃飯,總是吃的香極了。我就是有一個小學暑假在姑家的小床上躺著讀完了厚厚的《紅樓夢》。夏夜,夜涼如水,姑姑弄好了洗澡水,喊我們去院兒裏洗澡,我不記得姑父在哪里,但我總記得那寬寬的平房、滿院的葡萄劉芷欣醫生

我姑父很能,他會做很多事情,媽媽經常說小姑父比二姑夫能幹、做的好,對他這個小妹婿頗為滿意。我記憶裏的姑父和小姑總是珠聯璧合,一對恩愛小夫妻,是那個年代我很神往的愛情,就像《兩只蝴蝶》裏唱的:親愛的你慢慢飛/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/親愛的你張張嘴/風中花香會讓你沉醉……親愛的,來跳個舞,愛的春天不會有天黑……似乎冥冥中我很期待這種“纏纏綿綿翩翩飛躍這紅塵永相隨”的愛情。小姑家以前還種過蘑菇,那是冬天,院兒裏幾間屋子堆滿了蘑菇袋子,暖烘烘的爐子燃著,有人買蘑菇,就在袋子頭上割下幾塊。(直到好多年後我們村還有人這樣種,媽媽帶我去買了燉雞。)最初知道平菇就是從我小姑家。